第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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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都几乎被我的心跳掩盖住,我猛地反应过来,说,夏息。

  他对这答案不置可否,一口气喝光所有的热水。

  过了好久才隐含着笑意接道,我姓宫。

  我赶紧说我知道。

  然而下一句,他用手搭了我身后的椅背,说,你可以叫我老宫。

  我闭上嘴,盯着他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最后斩钉截铁地说,哥,你真喝醉了。

  早就到了往日酒吧关门的时间,可我还跟这么个不明所以的人坐在寥落的灯光下,既不想问他来由,也不想赶他走,好像在等待什么即将发生的事,又好像只是单纯的浪费和拖延。

  我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当然,最好也别让他猜到我在想什么。

  假如他现在站起来走了,我肯定马上大嘴巴子抽自己,十好几个不费劲。

  但他依然歪着头在看我,我不能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后脊梁都挺得笔直。

  “下次还能听到你唱歌么。”他问。

  “我还没公开演出过……”我老实地对答,“这次、这次也只是唱着玩儿的……”

  他点点头,意识不清,不像是对我这番说辞的认可,耳朵上的耳钉为此闪烁着光斑。

  那是一颗黑钻。

  大概是同时注意到屋外雨声变得稀疏了,他在我打破沉默前站了起来,“我走了。”

  “我,我送你吧。”我心里还记挂着先前他帮过我,抓住点儿机会就总想回馈些什么,也不管人家是不是需要,他走了几步猝然一回头,吓得我后退一步,显得极度心虚。

  “别告诉别人我来过。”

  估计他是想摸我的头,但方位没锁定好,指背从我耳根后擦过,我当时就站在那,傻了。

  后槽牙咬得死紧死紧,眼看着他从门口出去,拐到了右边的路上。我用不同于以往的焦躁动作收拾好桌椅板凳,麦克风电水壶都物归原处,关灯锁门,一口气跑回了家。

  蹲在楼梯上喘气的时候我心里还有倾泻不尽的绝望,它把我的心都拧了一个圈儿,好像挤出些甜腻而又酸涩的东西来。

  这有点疯狂。

  我忘不了他了。

  第21章

  我摸黑掏出钥匙开门,发现夏皆已经睡了,屋里黑着灯。

  屋子面积小,基本一抬手一伸脚就能碰到的家具也没什么危险的,我凭直觉走到浴室,打开走廊里光线浅淡的小夜灯,它能照亮的区域十分有限,墙壁和脚下像是落了一层灰。

  “哎……?回来了?”她睡熟后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在里屋喊我。

  “今天怎么睡这么早,身体不舒服?”我边把包挂在衣架上边问她,借着灯光勉强看了看墙上的表。

  不太晚,但也不怎么早,还能看会儿书。

  ——我怎么觉得今晚就跟做了个梦似的?

  “没事儿,觉得有点累就早睡了。”她叮嘱道,“你洗了澡快睡啊,这两天晚上有点儿凉,觉得冷了你再去大衣柜下面拿条毛毯。”

  “好。”

  说完她就静静地睡着了,好像几秒钟都不到。

  我转头去浴室冲澡,洗完只觉得肚子里空,火烧火燎的,拿起饭桌两个冷掉的奶黄包塞进嘴里,顶着头上的干毛巾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脖子上挂着耳机,夜风吹得窗外树影摇曳,桌上那本参考书摊开了十分多钟,三行我都没看进去。

  着了魔了。

  最后我在草稿纸上写满了两大页的歌词,实在坐不住了,去穿衣镜那边照了照自己。

  真没什么可看的。

  我掰扯不清楚自己的长相随谁,连自己亲生父母高矮胖瘦是圆是扁都记不得。

  但是有的人为什么就那么好看呢?

  我鼻子都快顶到镜子上,看了看这两年偃旗息鼓的雀斑,鼻梁挺能扛的,值得表扬;头发被理发店新来的小姑娘剪坏了,额前一撮一撮就跟被人撕了似的,被李谦蓝活活笑到新的一茬长出来。

  总而言之,我还没自负到打什么高分。

  倒不如说我一直活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里,坦然无争的接受现实,不曾质疑或反抗这种“不公”——它是公平的。

  可是当我对某个人、某一类角色有了心态明确的憧憬,就另当别论了。

  今天的事儿我谁都不说。

  隔天清早,我闹钟响了数不清多少次也没人帮我按,穿上拖鞋跑出房间一看,夏皆还在床上躺着。

  她抱着被子蜷成了一个蚕蛹,就剩一头长发纠缠在枕头上,我戳了她半天才缓缓地从被子里冒出头,脸色不是白里透红,是反着的。

  我伸手再往她额头上一摸,烫得跟烧干的锅一样。

  她看我的眼神很抱歉。我低头看着她,想不到当年能在这条街上一人打三个流氓的夏皆女士能露出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

  我叹了口气,一边去抽屉里拿体温计给她量,一边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当天的打算,去掉几个多余选项,不排除有私心溜号的嫌疑。

  ——我想我今天不用去上课了。

  转身走的时候看她想抓我的手,没抓着,我径自去客厅找座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请假。

  老师语调温柔,但没兴趣多问,那边都是晨读噪杂的人声,让我想起油条下锅时的动静。

  我跑下楼在就近的早点摊买了小米粥和水煎包,夏皆胳膊底下还夹着温度计,喝了两口哼哼唧唧地抱怨嘴里淡出个鸟来,大早上想吃煎蛋和火腿,还非要放番茄酱。

  我没多做争论,从了她去厨房做好就是。

  不知道普天之下所有女性同胞是不是都这样,有一种让别人都心甘情愿满足她们要求的魔力,但我敢断言我肯这么伺候的估计只有她一个。

  多亏了在酒吧端盘子训练有素,我单手托着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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