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1/2)

加入书签

  快些把事都忙完,然後再来看看她,好吗?她一直都会在美人关的,在这个一直有着他存在与努力痕迹的美人关的,只要他愿意来看看她,她,一直都在……赤天朔确实很忙,毕竟在族人们强烈表达出不愿再继续「鬼隐」的意愿後,身为现任的族长的他,有责任要为他们找寻到一条足以自给自足,又可安身立命的道路。由於先前赤宗恣意行事,致使鬼隐族全族皆遭受鬼隐族灭族令的波及,虽经他四处奔波、全力解释与斡旋後,事件缓缓得到平息,可知晓自己已成为众矢之的的赤宗,却躲得不知所踪,让他着实不敢掉以轻心。但最令他感到挫折的,却是自己的行事和领导能力,纵使他领着族中长老到他认为最适合族人定居的国度,几乎将天禧草原游转一圈後,长老们却依然不满意,还在几日前趁他与某国皇族会商时,集体自行出走。也难怪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这个族长,有或没有,又有什麽差别?在身累,心也累的情况下,赤天朔在云荼生辰的半年後,忍不住重临美人关。可这个美人关,却已不再是他记忆中的美人关。过往他知晓、认识的出入关卡、暗哨与守卫,现已全部更换,向来不轻易离关的云荼,更是罕见地在不让军士知晓归期的情况下,秘密返回虹城。据说,是为了她的终身大事。女子的终身大事为何,纵使再不懂人情世故,他也知晓。既然如此,自己这个已渐渐被遗忘的人,似乎不该再继续打探与打扰她了。而这,大概是他这个从不懂体贴温柔为何物的大老,唯一能送给她的祝福了。在飒飒凛风中猛一转身,站了一个下午的赤天朔大步朝胭脂山下走去,可走至半山腰时,他的脚步却愈来愈慢,愈来愈沉,沉得他几乎走不动了。到底怎麽了?明知该离开,为何竟走不了?缓缓抬头,赤天朔无语望天,天虽无言,但原本重云密布的天际,不知何时,居然微微散去,露出一片霞光,而那道橙霞,几乎刺痛了他的眼。啊!原来是恋慕。之所以走不了,全是因长久以来对那片粉橙色深深、痴愚,又不舍的恋慕啊!缓缓合上眼眸,赤天朔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所有心痛与懊悔,所有思念与苦涩,只因他早傻傻、不知不觉地恋着那抹浅浅的橙。若非恋着她,怎会将保护她之事是为己任,在她耍子时,不仅完全没有芥蒂,还甘之如饴,更在她每回因月事之痛而卧倒床榻时,使用鬼隐术中最妙的隐遁之法,像个贼般地潜入她的内帐,悄悄用内力为她消解痛意。若非恋着她,怎会一发现她出现在那场谋会议中,并用那般恨怨的目光瞪视着他时心痛如绞,然後在看到她在招亲擂台上被人轻辱时,不顾营救计划被打乱而忙得焦头烂额的身心疲惫,飞身上台,只为不让别的男子再有机会欺侮她,纵使早知她同样不愿被他拥在怀中。从不敢直视她,但她的一颦一笑、一抬眼、一回眸,早深深刻在他的心间,就算合上眼,都能清楚望见,更别提与她欢爱时,那一声声甜腻的「朔哥哥」,几乎夜夜在他耳中回荡。原来如此啊……原来这千金重的步伐,以及那让人不忍移开眼的柔美橙霞,都是上苍为了令他这个傻汉子明白自己心之所向的疼惜。也罢,既然如此,那麽,他就好好道声歉,然後将最初,也是最终,且终须给她的礼物交还给她,为自己这多年来的痴傻眷恋,画下句点。第十章月明星稀,夜凉如水,一身华服的云荼斜倚在美人靠上,轻仰着头凝望着天上明月。心情真是糟透了。被女皇密令急召回虹城的她,本以为发生了什麽大事,怎知,确实是大事,只是是她的终身大事。不知是何人,又由何处得知了当初那场可笑的比武招亲,更不知是哪名好事者猜得了她的身份,这事,就这麽一传,传入了虹城,更传遍了女儿国及天禧草原,令那些过去上门求亲,却总被她一句「没有婚嫁之意」而挡在门外的人开始跳脚。她的姐妹们,便被那群不分日夜、用尽各种方式想讨个说法的人烦到不行,最後只得由女皇出面对她下最後通牒——若她已婚,就快快换上已婚的衣裳,最好由虹城回美人关一路都别换下,彻底让大伙儿死了心;若还未婚,就赶紧去跟众女官及各国求亲者们说清楚,别扰得所有姐妹都跟着受累。解决方式确实相当简单明了,可问题是——她,究竟算是已婚抑或未婚?当初与赤天朔的那场比武招亲,她用的毕竟不是自己的名,更没有留下任何可作为印证的只字片言,这样的她,究竟已婚还是未婚?虽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但最终,她还是挑选了这件衣裳——这件如今穿在她身上,代表「已婚」的衣裳。衣裳,其实很美,让穿上它的她,真的像个新嫁娘,仅管身旁,少了一个驸马。他,已经忘了她吧?要不然据上回她生辰之日,都已半年了,可这半年中,他却再无任何音讯给她……不,不会的,他应该只是忙,因为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一旦忙起来,很多事都顾不上了。很想用这样的说辞来安慰自己,但云荼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据她所知,鬼隐村的大部分村民们在赤天朔的安排下,都找着了自己心底向往的归处。现在,他是依然在四处寻找早不知藏到哪里去的赤宗?还是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处,然後安安心心的安定下来了?唉!心情真是糟透了,不过,糟糕之中,还是有好事的,就是在虹城见到了希孤城的鞠滕郗——那名住在她三妹心底多年的男子。挺人模人样的啊!虽然她对他的态度不好,还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但那全是因为她发现那男子,其实并不像她三妹云苎以为的那样无动於衷,只是慢知慢觉了些,要不然怎会为了「希孤城城务」这个谁都听得出的烂借口,不远千里而来。所以她相信,只要叮嘱云苎身旁那些女参将们找着机会敲敲边鼓,他一定很快就会明了自己对云苎的感情的。一个愿为了心中女子的安危,毫不迟疑的下跪,并将一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真是个好男人呢!那她心中的那名男子呢?他会吗?若遇到一样的情景,他会寻她吗?会着急吗?会……大概不会吧!那个不知现在身在何方的傻汉子。算了,安平就好,自在就好,不见她也没关系,忘了她,也没关系,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月光下,一滴清泪,缓缓由云荼颊上滑落,然後滴至她身上那袭闪烁着银光的华服上。为什麽哭了?明明穿得这样美……她不是最爱穿漂亮衣裳的吗?如今她身上穿的衣裳是那样的美,那样的适合她,为何还要掉泪?望着云荼颊上的泪,一路由虹城悄悄跟随她回到归云城的赤天朔,心彻底地痛了。还有,她的驸马呢?为什麽不在她身旁?是的,赤天朔知道云荼这一身衣裳所代表的意义,但他依然想将那如今或许再无足轻重的东西还给她,仅管她已不再需要。心底虽这麽想,可这一路上,他却舍不得,因为只要一待交出後,他就再也没有理由跟着她了。但再远的路,终究会有尽头,明日进入美人关的她,不再是他的荼娃,而是肩负着女儿国边关重任,有着自己心仪驸马的荼帅,他确实不该,也不能在打扰她了。移动着那千斤重的身躯,潜伏在檐顶的赤天朔咬牙欲现身之际,突然不知为何感觉到全身一阵恶寒,未多考虑,他立刻像飞箭一样向云荼的方向窜去。「荼娃,小心!」一阵扑天盖地的袖箭雨,由四面八方朝着原本云荼所依的美人靠而去,同时间出现的,还有一个森的冷笑声。「赤天朔,我就知道只要跟着她,一定能等见警觉出现漏洞的你,一举两得,一举两得啊!」用右手紧紧搂住怀中的小人儿,赤天朔不发一语,只是迅速出左手所有袖中箭,然後由美人靠一跃而下,飞向停在一旁的马匹上,策马狂奔。「赤天朔,你应该知道你带着那个多少人欲除之而後快的累赘,是支持不了太久的,何不扔下她,正面与我大战一场,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马匹迅捷如风,为怕伤害归云城百姓,共呢个怕云荼受伤害的赤天朔,努力地想出城,但那恍若没有尽头的八方箭雨与冷的笑声,却依然如影随形,并不断以箭干扰他前进的方向,迫得只能用一手挥剑的他,几乎没有办法往美人关的驻地而去。「他是什麽意思?」被紧紧搂在赤天朔怀里,听着耳畔呼啸而至的箭雨及让人心颤的森嗓音,云荼不断在风中喊道:「你怎麽了?」「抱歉。」赤天朔却什麽也没有多说,只是将云荼搂得更紧。是的,抱歉,抱歉又一次让她因他而身陷险境。「不要跟我说抱歉!」感觉到手背滴落的温热血珠,云荼又是心痛又是心急地大喊着,「我要知道你怎麽了!」「没事。」「你……」几乎被「没事」两字气疯,但最後,云荼只是紧紧捉牢了赤天朔,然後一咬牙,「向东!」东边,明明只是一片沼泽,过去日日在那里练功的赤天朔自然知道的,但听到云荼的话後,他却连考虑都不考虑地便勒马朝东奔去,然後在赤宗愈追愈近时,听见那片黑暗沼泽中传来一声怒喝。「来人是谁?报上名来。」「赤天朔。」丝毫没有放慢马速之意,赤天朔直冲向那片沼泽而去。「赤老大!」听到赤天朔的话後,沼泽中响起了一阵欢呼声,「是赤老大!」「护!」快马加鞭之中,赤天朔用尽全身最後一丝力气大喝一声。「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由沼泽里响起,几十匹马由黑暗中狂跃而出,与背後满飞箭的赤天朔快速擦肩而过,但无人发一语。这群脸上蒙着黑布的脸庞一个个坚毅如钢,眼眸中除了杀气,还是杀气,因为他们都知道,会让他们的赤老大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子,全天下,只有一名——云荼穆尔特!没醒,一直没醒,无论请来了多少大夫,赤天朔就是没醒。望着那张紧合着眼眸的惨白俊颜,七天来,脸颊整整瘦了一圈的云荼心如刀割,可她却什麽也没说,也没有泪流,只是静静坐在床旁,握住他的大手。由日出坐到日暮,身旁人来来去去,云荼一句话也没说,直至小四的声音轻轻在她身旁响起。「荼帅。」「什麽事?」云荼头抬也没抬地哑声问道。「鬼隐族风、火两位长老与族人一同来访。」「什麽……」愣了愣,云荼缓缓望向小四,在看到小四红着眼圈对她拼命点头时,示意小四扶起她,并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後,走至外帐,等候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抱歉,我让他伤了。」半晌後,两位长老出现了,望着他们的老脸,云荼忍住眼底的酸涩,轻轻说道。「伤就伤了,活该他自己学艺不。」瞄了一眼云荼憔悴的面容,火长老别过眼去,冷哼一声,「只要你没伤着就行。」「一直没醒。」云荼又说。「醒不过来,就只能怪他自己命薄。」火长老继续冷哼道:「没拖累到你就好。」「够了没?老火。」瞪了火长老一眼,风长老连忙对云荼说道:「小子不会有事的,人,我们给你带来了。」「嗯?」听到风长老的话後,云荼蓦地愣了愣,在小四掀起对外廉帐时,望见了跪在门外,被打得鼻青脸肿,外加奇经八脉全给废了的赤宗,以及一群兴奋地不断向她挥着手的鬼隐村村民。「原谅我们这些一辈子困在山里的老废物想得不够周全,若不跟小子闹脾气,早些帮着他逮着这个废物,也不会出这事儿。」风长老叹了一口气,望着云荼的目光中满是歉疚。「要不是那小子带咱们周游了天禧草原一圈,就是不带咱们到这儿来,咱们用得着跟他呕气吗?」火长老不高兴地咕哝着,可眼底也有着深深的歉疚。「他真的……没事了?」看着在风长老示意下,手拿药草走入的两名老村民,云荼的眼眶微微红了。「是的,没事了。」风长老与火长老相望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