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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刷眉粉的时候,化妆师不小心带翻了半盒金黄铯的眉粉,细碎的粉末飞扬起来,给郁好化妆的明姐皱起眉头小声训斥爱徒,“早跟你说过了,用染眉膏上妆效果只好不赖,非得坚持你那套洋人理论,你毛手马脚的打翻多少盒了?真是的!”

  赶紧顺手拿起纸巾给郁好擦撒到裤子上的金粉,徒弟也给小绿擦身上的粉,手忙脚乱地拿起桌子底下压着的报纸盛洒在化妆台上的粉,郁好笑眯眯的跟明姐说没事儿,眼角余光对着桌面上的湿巾扫,正好看见被小徒弟手里竖起来盛金粉的报纸。

  画面上,个戴着墨镜的英挺男子正揽着娇艳如花的李绍婉在机场登机处热吻。男人足足高出曾是模特出身的李绍婉头,只露出英俊的侧脸,右手留恋地抚摸着李绍婉的左脸,左手放在李绍婉的腰上。

  镜头给了个完美的特写:

  男人骨节修长的右手,无名指处有枚晶莹的钻石,毫无花纹,只是颗硕大的钻石,但是仔细看,钻石里面却藏着丝蓝色的幽光,那是蓝色火焰切工钻石,被誉为“百年来钻石工业的又次革命性突破”,打破了钻石57面的传统,在灯光的照耀下,钻石会发出神秘的蓝色火彩,故名“蓝色火焰”。

  10克拉只,又是那么独无二的张扬,世界只此个。郁好认得,那是舒健昔并不常戴的订婚钻戒。

  李绍婉左耳上缠着枚用粉色裸钻削成的玫瑰枝蔓,妖妖娆娆的开在整只翠白莹润的耳朵上,光彩夺目。

  郁好浑浑噩噩的想,大姐知道了会怎么办。

  请了个星期的假,今天才星期六,早上八点半就化完妆了,包括去拍照。彩妆好,状态好,摆了五个被采用了三个,全程拍完以后才半个小时多。

  听冯婷婷说最近日本和香港的合作方来人选模特,郁好点点头,去领了照片卡和简历卡,投到信息部和部。

  切打点妥当以后看时间才九点半,好长时间没去看郁山,于是给王叔打了通电话,又买了不少东西就打车去了文化区的军区附属医院。郁山的情况依然没什么好转,王叔憨厚的开解她,其实这么多年,她几乎没再感受过父爱,倒是王叔实实在在地关心她,温暖她。

  临走时扔下了刚取出来的两万块,“王叔,我爸的住院费我已经交了。这两万你拿着吧,留着应急。手术我已经报名了,我会尽快凑钱的。”

  王叔不肯收,说郁先生这样根本不怎么额外花钱,不需要留钱。郁好也没多说什么,趁王叔不注意把钱塞到窗边的抽屉里,坐上回去的车了才发个短信说留了钱。

  回去坐的是返城际的十五路公车,直接到了昌平路的大姐家,正好可以赶上给大姐做顿午饭。

  进门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郁好觉得奇怪,推开门,换了鞋,越往里面走,血腥味儿越浓。

  她直觉不妙,手按着手机预备拨110,手抄起扫帚护身。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卫生间也没人,郁安叶的房门倒是虚掩着,郁好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房间里非常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她时看不清屋里情形,眯着眼睛适应了会儿,门廊的小夜灯却忽然亮了起来。

  舒健昔正拿着控灯器坐在沙发上,沉默在黑暗里,身正装,手上还带着那枚快要闪死人的大钻戒,眼里露着精光,瞪着她。

  郁好松下口气,放下扫帚,把手机随手放进包里,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郁安叶正在大床上睡觉,头上缠着圈白纱布,纱布上还隐隐泛着大滩的血迹。

  郁好又惊又忧,呼吸加重,身板起起伏伏,压低声音,“她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舒健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挑了挑眉,没说话。郁好想了想更生气说:“是不是你的莺莺燕燕找上门来了?”着急的眼泪都快要溢出来了,“平常在外面招花惹草也就算了,怎么处理不了,还闹到我姐这里?现在她这样你满意了是吗?你赶紧走吧!不要坐在这里了。”

  说着,就不理他了,趴在床边看着自家大姐。

  郁安叶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即便是郁家破败的时候,她也是骄傲倔强,惯有气度的。什么时候这样脸色煞白,皱着眉头,形容羸弱的躺在床上毫无知觉,柔弱不堪了?

  舒健昔今天本来打了场硬仗,心情有点沉重,但不知怎么看见郁好那张脸皱皱巴巴的,下子悬着的心就沉下来。好笑地看着她,“你可错怪我了。你姐姐和我家老爷子顶嘴,被修理得不轻,我去的还算早,不然她现在可能还得在医院里观察情况。”忽然手机响起来,他怕吵醒郁安叶,挂断以后迅

  速回了个短信,抬头戏谑地说:“我发现你这丫头对我偏见这么大呢?从我见你到现在,你没对我说过句好话,光是在这个小公寓里,你已经赶过我不止回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坏吗?”

  看起来有那么坏吗?何止啊,坏到家了。

  郁好想,他比郁南怀还可恶。

  郁南怀?

  是啊,好像就是因为舒健昔某处和郁南怀有些相似,她才如此讨厌吧。

  她回过头去,皱眉赶人,“你登的报纸我都看见了,更何况我姐。你搞出这么大阵仗,她得有多难堪?我没有骂你,已经很有涵养了。你走吧,她醒了我会告诉你的。”

  舒健昔靠在沙发里,领带半解,有几分雅痞的味道。

  郁好恍惚起来,舒健昔好像有很多种样子,深沉,冷静,狂暴,阴阳怪气,刻薄,冷漠,孤单,颓废,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有这么多面目。

  其实舒健昔处理的非常妥当,郁安叶的伤口被处理的非常好。舒家世代都有御用的家庭医生,陈医生下午过来趟,给拿了几副药,郁安叶那时候都已经醒了,和陈医生耳语了几句,声音太小,在茶几边沏茶的郁好没有听清谈话内容。只见郁安叶听完陈医生的话以后,把握在手里的水杯狠狠的掷在地上,生了大气,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圈里转悠。

  陈医生走了以后,郁好旁敲侧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郁安叶睡着以后,她手机上的倒是亮了亮,好友动态上弹出张照片,个长相帅气的男子正搂着个美女在云南湿漉漉的古巷里对着镜头秀恩爱,这个好友,郁安叶没有写备注。

  郁好关掉手机放在床头上,给大姐掖了掖被角。自己吃了点方便面,时间不早了,小绿已经在楼下等她了,换上衣服就陪着小绿参加那场所谓的鸿门宴。

  这次的鸿门宴并不是在娱乐场所里,而是市有名的【巴黎岁月】法式餐厅,宴饮郑重不已。

  她和小绿到的不早了,长方型宫廷餐桌铺着暗红的餐布,周围安置着六个座位,四个人已经上座。她随着小绿和其余人微笑颔首,然后款款落座,不料抬头,正对面坐着的赫然是她天才般的同桌——颜亦辰。

  他穿着身十分正式的白色西装,气质风华,形容优雅的坐在那里,正端端的看着她,眼里有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第十五章

  路上小绿的脸色依然不好,果蓝色的旗袍包裹着她绝佳的身材,无精打采地歪靠在真皮椅上,带有南方口音的话娓娓而出,更显惆怅。

  说她得罪人,毋宁说她上错了床。

  r从小随母亲在美国长大,居无定所,行为放荡,入圈以后向随性。半年前在乔君念出任执行董事的宴会上认识了颜君华,成年男女彼此钟意,后续事情也勿用过多赘述。半年来,二人时有联系,但小绿只当做场绿水姻缘,从不肖想。谁知,就在上个星期,去加拿大拍外景时偶遇出公差的颜君华,两个人用过晚餐到酒店休息,颜君华在浴室里洗澡,小绿在卧室擦头发的时候,个气势汹汹的女人闯了进来,带人拍了系列照片,连正在洗澡的颜君华也拍了个够,才扭腰而去。

  小绿后来才知道,颜君华是市名门望族颜家的庶出长子,母亲在原配过世后被颜老扶正,致力于抢夺家产,那个来拍照的女人正是要和颜君华联姻的香港毓秀名门秦家嫡女秦慧茗。

  其实小绿才不想参与这种大家族的家庭纷争呢,得知此事以后,把自己和颜君华甩得干二净,但是秦慧茗却不肯放过,拿着照片威胁不说,还整天派人跟踪她,暗地里黑了她好几个通告。

  这次的鸿门宴就是秦慧茗主办的,小绿解释了好几回,说无意与她争人自愿退出,秦慧茗也不听。

  郁好知道后有点不太高兴,她不想掺合进这样的事情里,谈不好惹得自己身不是,要是知道小绿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她多半不会陪同。而且小绿要是真把她当朋友至少应该提前把情况说明,而不是上车以后才粗略告知。郁好想,会儿定要少说话,免得得罪人。

  看了看上坐的四个人也能明白个大概:年轻且脸骄矜的必定就是秦慧茗,而她身边那位身形英挺的肯定就是颜君华,主位上气度风韵的雍容女人必是颜家太太,而颜亦辰倒是和颜君华有几分相似难道是颜家幼子?

  颜夫人气度真不错,普通话说的不是很好,客气的笑着,“r小姐百闻不如见,非常美丽。”说着目光望向郁好,神情滞,“还带来了你的朋友,真是美丽的女人,不过,有点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呢?”

  郁好笑笑,“我和r是同事,您叫我r就好。”

  言下之意,我也是经常曝光在镜头前的模特,看着眼熟正常,而且,仅是同事。

  能看得出来,颜君华对小绿动了真情,对秦慧茗颇为冷淡,倒是对小绿倍献殷勤。秦慧茗优雅的喝着酒,和自己未来的婆婆商讨结婚事宜,颜亦辰优雅的吃着饭,和郁好样,除了最开始说两句客套话以后,不发词。

  小绿最开始撇清自己,说什么自己和颜君华断的干净,但是郁好瞅着可不像,那眼风波光流转的,怎么看怎么是有心人。

  郁好心里有数了,小绿此人并不可深交。这场饭局,对于小绿来说的确是场鸿门宴,秦慧茗和颜太太自然而亲切地商谈结婚事宜对她实属重创。但对自己,倒是没什么,平白着被牵扯去看场戏而已。

  临谢幕的时候,小绿再三表态,自己要出国深造,基本不会留在国内,即使在国内,业务拓展方向也不会在市云云,颜太太夸奖她,“好孩子,有志气。缺什么了和阿姨说,上次给你的钱不够了我让慧茗再给你拿。”

  郁好更无语了。

  上了趟卫生间,借口肚子疼先走步,在路口等了很久,也不见有车。这时,辆黑色的辉腾缓缓开过来,停在她身侧,车窗摇下来,颜亦辰那张清秀的面容露出来,他面无表情的说:“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路无语,颜亦辰认真开车,郁好看风景。

  车窗是开着的,郁好坐在副驾驶上,长长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正好打在颜亦辰脸上,郁好随手用戴在脖子上的丝巾扎上头发。

  颜亦辰把车窗关上,空调打开,“你和r关系不错?”

  郁好撇嘴,“泛泛之交。”

  颜亦辰,“唔,少和她在起,你们不是路人。”

  颜家家庭情况发杂,小绿心机深重,郁好识趣,敷衍几句便不闻不问了。

  别人的生活,别人的,你看在眼里的是样,听进耳里的是样,然而真实情况又是样,局外人又何故深究呢?

  今天天真是挺累的,洗过澡就直接睡觉。半夜觉得右小腹疼得厉害,边觉得头晕恶心,边肚子涨涨的想上厕所。

  郁好洗完澡以后,太累了,懒得吹头发,本来头发就湿湿的,再加上小腹坠痛疼得脑门冷汗,整个人轻飘飘地,跑到厕所吐了通,浑身都虚出汗来,这下连白色的睡裙都濡湿了。这边漱过口,刚缓过劲儿来,那边肚子闹腾起来,又连忙蹲马桶,拉得虚脱了,趴到流理台上喘气。

  身体里的排泄物都倒腾空了也不见小腹的坠痛得到丝毫缓解,就像根钢钉扎在身体里样,被电钻狠狠地钻进去,磨得她心焦磨烂。

  她这边闹出不小动静,郁安叶依稀听见些,披上衣服出门来,看见郁好正伏在流理台上,脸趴在水池边缘,单手捂着肚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吓了跳。被舒延年砸伤的脑子又钝痛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拄着额头走过来,焦急的顺着郁好的背顺气,边问怎么了。

  这都后半夜了,郁安叶自己脑子伤得不轻,轻微脑震荡,动作大了脑袋里就天旋地转的,又哪里顾得了郁好,回到卧室拨了急救电话,又给自己助理打电话,关机,想了想还是神色复杂地给舒健昔打了通电话。

  郁好被郁安叶搀到沙发上,捂着小腹缩成团,边喊疼边喊妈妈,鼻涕眼泪冷汗吲湿了整张小脸。郁安叶很心疼,拿热毛巾给她擦脸,安抚的拍着她的手。

  这样的难受在记忆中只有次。

  郁好那年大约是刚满17岁,母亲的忌日,她在陵园的墓碑前坐了天,受了风寒,前两天班里又有流行感冒,她嗓子本来就不舒服,风吹病情催化,到晚上就开始发烧。迷迷糊糊烧得全身滚烫,脑袋疼,鼻子不通气,咽口水嗓子都疼得厉害,呼吸喷出去的都是灼人的热气,真是难受极了。

  她这人向能忍,什么大病小灾盖上被子挺挺三五天就过去,自己也没当做回事。佝偻着缩在被窝里烧得稀里糊涂,做梦说胡话,郁南怀把她抱进怀里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妈妈呢,撒娇耍赖,嘤嘤的哭个不停,那天晚上郁南怀非常温柔,直守在她的病床前,而郁好却觉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意识还很模糊的郁好恍惚间觉得有人在抱她,于是伸出手去揽住抱着她的那人的脖子,脸埋在人家胸前撒娇似的蹭,口个妈妈,口个小舅。

  舒健昔正在熬夜看文件,郁安叶就打来了电话。那个精明的女人向波澜不惊,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难得带

  着些慌乱,舒健昔得知事情始末,立刻开车过来,竟然还赶在了救护车前面。

  郁好就像只受了伤的小猫样佝偻在沙发里哆嗦成团,把她抱在怀里往外走的时候,她乖巧的抱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胸前蹭,嘴里软糯糯的小声呻吟着什么。

  这么晚了,司机已经下班了,舒健昔自己开车过来的,不放心把她放在后座,而是安置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时才听清她咕哝着,“妈妈,我疼。”舒健昔的心噗的声化作滩水,柔柔的。

  这就像是梦,梦里有个可靠的怀抱护她周全,让她安定;梦里有个炙热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让她依靠。

  天放亮时,郁好猛地睁开眼睛被阳光刺得眼睛有些痛,想揉揉眼睛时,却发现右手被人握在手里拿不出来,她这才挪开目光去看——个高大的男人窝在把矮矮的太师椅上就伏在她的手边睡觉,眉头皱皱的,头发有些微乱,却依旧帅气过人。

  他握着她的手,非常有力,郁好皱了皱眉,却没挣扎开来,右腹还在隐隐作痛但显然不是昨天那股痛而是手术过后的刀口痛,她偏了偏头,发现左手还在吊着抗生素。

  郁好这轻微的动作,让舒健昔马上就清醒过来,鹰样锐利的眸子夹杂着血丝探过来,“终于醒了。急性阑尾,发烧发到39度,情况太吓人,晚点你就烧成肺炎了。发烧整天你察觉不出来吗,你怎么这么不长心?我真不知道该说你点什么好。”

  郁好没接话,问了句,“我姐呢?为什么你在这里?”

  舒健昔赶紧松开郁好微挣的手,甩甩麻了的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丫头你有点忘恩负义,对帮助你的人这么冷淡。你姐还好,昨晚担心你的病要跟过来,我怕她头上的伤吃不消没叫她过来,她直不肯休息,我告诉她你手术成功了才肯去睡。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病。”

  今晨五点的时候郁好已经顺利通气了,舒健昔估摸这会儿应该可以给她喝点粥,就预备起身去拿。郁好看舒健昔要走,心里的害怕下子涌上来,揪着他的衣袖,眼睛却是不好意思地瞥着门外的,急切说:“你去哪里啊?不能陪我会儿吗?”

  舒健昔的确有事,上午九点有个亚洲市场的调查报告要看,公司分的三个调查组,历时两个月的时间进行的多媒体调研,还要由他审核,喂她吃完粥就打算走,让护工和他的特助来照顾她的。

  舒健昔略有惊讶,转过头去看郁好,小姑娘虚弱了不少,脸色苍白,但是绝不影响她的美丽,竟然看得入迷。他认识这小姑娘这么久,从来她都是副拒人千里的冰冷模样,这么无助而又依赖的表情还是第次见,到底年龄还小,他心里登时柔软起来,靠回床前,语气难得温和地说:“好好,我不走,我给你拿粥喝,肚子不饿吗,昨天都吐空了。你别怕,我就在这里陪你,乖。”

  说着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到了什么,“傻丫头,少年老成不适合你,你这样多好啊。”

  护士来检查,郁好才红着脸转到另边去,小声咕哝,“神经病啊。我只是不敢个人在冰凉的医院而已。”

  她的声音很小,但时舒健昔偏偏听见了,好笑地坐在那里,等护士检查完以后,才凑上来,帮她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摸摸她的脸,“你不要像只小刺猬样,我承认前些日子我做的有些过,向你道歉好不好。和你姐姐结婚以后,我怎么也都是你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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