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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璀色不是故意的。”

  娇娘看不起璀色动不动就给人下跪,口气更加不善,“我可当不起你这个正牌大小姐的跪,而且你故意也好无意也好,统统与我无关,还不起身!”

  第67节:第五章 旧忆3

  璀色爬起来,脸上仍是堆满笑。娇娘越看她越生气,恨不得动手打掉那满脸卑屈的笑容,“你爹要你来和我学歌舞,你应该清楚你爹的打算了?”

  璀色摇摇头。

  “既然镇南侯厢情愿认定你是他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又自作多情地认为你们曾有过段前缘,你认不认都好,你爹定会把你们撮合在起,镇南侯此次回京就是为了和你爹为难,你娘喝醉之后最爱纵谈天下大局,你没理由不知道镇南侯进京的真正目的。还有,我想你应该更加清楚,政治联姻的好处,你爹你娘就是个很好的榜样,不是吗?若非借助你外祖父的影响力,你爹哪有那么容易收服那班文臣,进而架空澜帝呢?”

  璀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努力地笑,笑得越来越牵强。爹要撮合她和镇南侯?

  “还有,把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都给我拆了,我不会教截木头跳舞的!”

  璀色这才明白娇娘方才在她身上那摸是为了什么。

  璀色换好衣服出来,娇娘眼前亮,心中竟然涌起几分敌意。璀色的身材玲珑浮凸,绝对不是娇娘乐于见到的。

  璀色长相奇异,直被人说成奇丑,但此刻娇娘细细打量璀色,她不得不承认,璀色的奇异,其实是种奇异的美丽,所以心无旁骛的伍神医看到璀色也会神魂颠倒,所以镇南侯这样的心怀天下的英豪对璀色念念不忘。

  “年轻男孩的嗅觉果然格外灵敏!”娇娘慨叹了句。

  英骅带着五千精骑入京之后,接二连三给乜大将军来了连串下马威,迫使乜崇愚不得不把逼澜帝退位,自己取而代之的计划再延后。

  英骅年少有为,诚然是后生可畏,而最可畏之处在于他是皇脉,虽然英骅之父曾经谋反,但当时太后在世,以青木王族子嗣单薄为由保下英骅,英骅被褫夺亲王封号,贬往南流,后又因军功卓越被封为镇南侯,澜帝无后,如果澜帝遇害,皇位就会顺理成章落在英骅手中。

  所以乜崇愚虽然手握兵权,又把持朝政,但他就是不敢对澜帝下手,他怕他忙到最后是为英骅作嫁衣裳。

  为了如何对付英骅事,乜崇愚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岂料老天爷帮他,英骅竟然对他家的黄毛女有兴趣。

  娇娘亲自为璀色伴奏,她十指动,箜篌之声灿然迸出,似小小烟花钻入听者之耳,又依次爆开,就在这满耳剧烈的弦乐之声中,个高约六尺的莲花宝座被推了出来。

  为了烘托这支舞,娇娘事先把揽星阁的大厅布置了番,四面椒墙上都蒙了层名为雾山月的青绸,素衣的乐班安排在两边,以水晶帘阻隔,水晶帘外分立着两只铜铸的仙鹤,高约四尺,红晶为眼,袅娜的香烟从鹤嘴中散出。

  围着莲花宝座是十六名螺髻少女,手舞雪白的丈长飘带,随着乐声不断挥舞,营造云雾飘缈之态。

  璀色立在白玉雕成的莲花座上,头梳双鬟高髻,手挽披帛,状似飞天,她身上的舞衣完全用金丝织成,外嵌珍珠和玉石,璀色肤白胜雪,双目又流转着奇丽之色,如此的堆金砌玉之下,她奇诡的妖艳反而全部被烘托出来,英骅看得目不转睛,他根本不是在看璀色练了十几个日夜的舞蹈,而仅仅是看璀色的模样。

  “我家的黄毛小女这次可真的是献丑了。英骅,不要见笑。”乜崇愚笑道。

  “不,很美。”英骅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乜崇愚是在试他,英骅脸上有些难堪,他并不喜欢落入圈套的感觉,即使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跳下来的。

  “我以为你这次必然不肯再赴约,这样三天两头往我府上跑,要是传到澜帝的耳朵中,怕是不妙呀。”“怎么会呢?我与将军朝为臣,关系融洽,澜帝高兴还来不及呢。”英骅边赏舞边又要和乜崇愚打机锋,心中十分不耐,英武的浓眉越皱越紧。

  瞧着英骅这副色授魂与的模样,乜崇愚嘴角挑起嘲弄的冷笑,他承认英骅英才天纵,得天独厚,他难以望其项背,但如今他总算发现英骅也有弱点,那就是痴情。

  第68节:第五章 旧忆4

  不管是痴于情也好,还是因情而痴也好,总而言之他们家的黄毛女可以令英骅全身上下千二百个心眼全部盲掉。

  “我这个丑女儿过了今年八月可就满十八岁了,可是至今无人上门提亲,可把老夫愁坏了,她黄发黄目,天下人皆认其为绝丑,哪里有什么青年才俊肯上门提亲呢!”乜崇愚说完长叹声。

  “谁说乜小姐丑?”英骅怒道,“人之美美在匀称和谐,璀色处处匀称,处处和谐,黄发黄目又如何?只有人云亦云的无知之辈才会认为璀色丑,在我看来天下没有比璀色更美的女孩儿了!”

  “哦?哎,若璀色日后的夫君也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青年才俊我们家璀色肯定指望不上了,如今不管谁上门提亲,我立即嫁她出去,哪怕是贩夫走卒,要怨只怨这孩子她命不好。”

  “不可!我娶她!”英骅冲动地嚷。

  老巨猾的乜崇愚恍若未闻的样子,“你说什么,英骅?老夫年纪大了,耳朵不行了,真是廉颇老矣。”“我”和乜崇愚联亲绝对不在英骅的计划之中,此刻他不免犹豫。

  “来,来,赏舞赏舞!”乜崇愚以退为进。

  英骅如何神魂颠倒,璀色不知道,乜崇愚心中打着什么主意,璀色也不知道,她全神贯注战战兢兢想要跳好这支天女散花舞,小娘教了她十几天,越教小娘越不耐烦,璀色想恐怕是因为自己太笨,进度太慢,所以惹小娘生气了。

  利用璀色顺利收服英骅,令乜崇愚喜出望外,英骅神魂颠倒地告辞之后,乜崇愚急忙跑到南香园对娇娘大献殷勤。

  “切全赖夫人调教有方!”乜崇愚兴奋地嚷嚷。

  璀色在旁赔笑,舞衣不透气,她满脸红涨,却也不敢贸然离开去更衣,和奴细心体贴,悄悄拧了条湿手巾给璀色擦汗。

  娇娘脸上淡淡的,眉头轻蹙,“我很累了,将军请回吧。”

  “娇娘”乜崇愚厚着脸皮想恳求娇娘让他留下来过夜。

  “还不走!”娇娘轻斥。

  “娇娘,你别生气”乜崇愚谄笑着。

  “走呀!”

  威风八面的乜大将军再也不敢多说个字,溜烟似的逃走了。

  璀色想笑又不敢笑,把头垂得低低的。

  “璀色,”娇娘冷冷地说,“我知道你今晚得意,人生得意须尽欢,你想笑就放声笑出来呀!”

  璀色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吓得满脸潮热都褪了下去,“璀色知错了,璀色再也不敢了!”

  “看来你真是比小娘聪明,小娘还没发现你哪里做错了,你倒先知先觉,来,说给小娘听听!”娇娘冷笑道。娇娘知道自己心头这把邪火由妒而起,这么多年来,她从没这么深刻地感受到来自同性的威胁。那支天女散花舞,她学了整整三个月才学会,璀色却仅仅用了十三天。

  璀色的懦弱令人忽略了她的聪明。

  “错也好随便乱认的吗?人人都想尽办法保护自己,只有你,反倒把自己送出去给人家欺侮,璀色,你改改你的性子好不好?”娇娘心里确实嫉恨璀色,但璀色到底是她的小辈,又处处避让,娇娘实在不好意思欺凌她。

  “璀色知错了,璀色知错了。”璀色膝盖软,又要跪了。

  “不许跪!站直了!”娇娘喝道,璀色奴性十足的表现叫她恶心,“这样的美貌,这样的聪慧,放在你身上统统都是糟蹋了!”

  璀色不敢跪,惊悸得全身乱抖,“璀色知错了,璀色知错了。”

  “闭嘴!”娇娘失去所有的耐性,“和奴,领小姐出去,这几天我都不想再看到她!”

  和奴急忙把璀色牵出屋去。

  娇娘顺过口气来,没会儿,和奴回来了,娇娘问:“不准备热水让小姐沐浴?那身金丝舞衣可是闷死人了。”

  “我叫绿茵紫草去了。”

  娇娘这才点点头,“这个孩子真是气死人!”

  “小姐的脾气是弱了点儿。”和奴搭了句嘴。

  “弱了点儿?”娇娘嗤笑声。

  和奴又陪着笑了笑,“二夫人呀,人是这样的,面对无法反抗的困境的时候,不由自主就会自己骗自己,其实自己根本不想反抗,自己根本就是喜欢的,这种态度确实很下贱,但也确实很可怜。小姐可是从小被大夫人虐打,她没死没疯,不靠自己骗自己,又如何能撑这么久?”

  第69节:第六章 私会1

  娇娘听得愣住了,隔了会儿,笑道:“说得这么恳切,好似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样。”

  和奴阵慌乱。

  娇娘也不继续追问她了,长叹声:“璀色也确实可怜,摊上这样的娘,这样的爹,这样的家。好容易有个镇南侯看上她,我瞧着他待她是片真心,可是不知道这小丫头是猪油蒙了心眼还是怎么的,竟然还对人家左推右挡的。”娇娘方才对璀色的嫉恨是真的,但此刻对璀色的怜惜也是真的。

  “全靠二夫人为小姐筹谋打算了。”和奴忙说。

  娇娘摇摇头,又点点头,“毕竟不是我亲生的,我也仅能点到即止。”

  “二夫人这么有情有义,还不泼出心肝为她计划。”和奴又说。

  “怎么,想把我绕进去?”娇娘美目横。

  和奴急忙垂下头去,“和奴不敢。”

  娇娘浅笑微颦,“你不敢?你的胆子恐怕比天都大呢!”

  和奴心里颤。

  娇娘又说:“孩子真的是个好孩子,那样的聪明,学什么都快,歌舞也好,武——”娇娘突然顿住,歇了歇,又说,“真不晓得她怎么搞成今天这副样子。怎么会点气性点血性都没有?”

  第六章私会

  璀色用力吸了口气,所有人在鼓足勇气做件事之前都会用力吸上大口气,璀色也张开肺部,倾尽全力吸了好大好大口气,但她的勇气还是没能鼓出来。

  她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胆小鬼!璀色自己责骂自己。

  英骅的示好和独益的被囚,同样令璀色牵肠挂肚寝食难安,这几日临睡前,英骅和独益的身影总是交替着在璀色脑海中浮现,此刻也是这样。

  英骅和独益似乎全无可比之处,独益似块难得见的异石,价值难定,是连城之贵或者不值文都在念取舍之间,英骅则是纯金打造的国之宝器,代表着尊贵和荣耀,高不可攀。

  当爹问她是否还记得小英王的时候,她本该老老实实地回答她记得,就算她洞悉了爹这么问的用心,她也该回答记得,爹想用她来牵制英骅,那是爹看得起她,她怎么可以说不。由乜大将军的掌上明珠晋升为英骅的王妃,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她的身份就是大将军之女,除了与王公贵族结亲之外,她的命运还可能有第二种写法吗?她不可以骗爹说她不认识。

  但她骗了爹,这是她这辈子最严重的次忤逆,就连三年前的那次未能成功地离家出走也没有这么严重。

  她说她不记得小英王,因为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过独益从后面拥抱她时,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你娘再打你的时候,我可以这样在你身后。”

  她当然也记得前面那句话:“璀色,我娶你吧,这样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但真正令璀色感动的却是后面句。

  璀色不爱哭,也许在别人看来她的境遇如此凄惨,她该日日以泪洗面,但璀色还是希望自己可以用笑容化解切,所以她不哭,不到万不得已她不哭。但那晚听到独益说完那句话,她哭得塌糊涂,如今想起还觉得尴尬。

  其实小英王也说过要保护她,并且他说到做到,但独益不是,独益仅是说而已,他也仅能说而已,独益也是懦弱的人,不然三年前她的离家出走不会功亏篑。

  是独益劝她回来的。

  照理,她该嫉恨他,但她没有,点没有,也许正是因为他的懦弱和她那么相似。

  小英王要保护个人太容易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独益却不是,可是独益还是说,我希望你娘再打你的时候我可以这样在你身后。

  所以,璀色好感动好感动,因为她深深了解他们都是很难鼓足勇气的人。

  “独益!”璀色终于施展出同微眉刀法配合的轻萍步,踩上屋檐,悄无声息地跃入北静园,找到软禁独益的厢房,由偏窗窜入。

  “独益!”

  “璀色?”独益喜出望外,推开面前的医书,站起来,抖抖长衫,又捋捋有点乱的头发。

  璀色不明白他突然理头发是为了什么,不过还是很热心地走上前帮他整理。

  第70节:第六章 私会2

  独益避了下,玉面微红。

  璀色也终于反应过来独益为何要抖衣顺发,他希望他面对她的时候比平常更整洁点,璀色不觉也飞红了脸。

  两人正无语,气氛胶着,阵细碎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糟糕!”璀色慌了,若被她娘发现她私探独益,她定又被揍个半死,璀色急于找个地方躲起来。

  “璀色,你跑去哪里了?我足足十七个日子没看到你了。”

  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璀色心里甜,“我爹让我跟着小娘学点东西。”璀色时间实在找不到地方躲,只好旋身跃到屋梁之上。

  独益觉得眼前花,“璀色,你怎么飞到那上面去了?”他仰头急问。

  “嘘!嘘!不能让我娘知道我在这里!嘘!”

  “哦!”独益点头不迭,他很好奇看起来柔弱无力的璀色怎么竟然还身怀这样的绝技,他目不转睛地仰头看着璀色,璀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独益不知不觉也陪着她起绽放笑容,他很想告诉璀色,以后都要这样笑,因为想笑所以笑。

  厢房的门“砰”地被推开了,小青打头,几个容貌妖冶的华服婢女跟在后面,最后走进来才是乜将军的正室夫人,公皙静女。

  公皙静女看到独益便啧啧赞了几声,她的眼神本就锐利逼人,独益被她目不转睛的打量看得低下头去,像朵被折断的花,藕断丝连地吊在花茎上。

  公皙静女随便裹了件红袍,袍上是百鸟朝凤的彩绣,酥胸半露,脖子上绕着串珊瑚珠项链,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别的饰物,趿着鞋,鞋面宝蓝色,面上绣着蝶恋花的图案,蝶是粉红蝶,花是粉白花。

  “我倒不知道你是长成这样的!”公皙静女饶有兴味地说,边说边伸出三指捏住独益的下巴,迫使他朝左右转脸,以便更仔细地赏玩他。

  独益心肺都快气炸了,但还是不敢讲个不字,眼前这位贵妇嗜血残暴,独益不敢想象开罪她的后果,只好隐忍。

  躲在梁上的璀色虽然很想帮独益摆脱窘境,但她又实在凑不足勇气去面对母亲。

  幸好,公皙静女摩挲了独益几下,就放开他,然后丢给他幅卷轴画。

  独益展开,璀色在梁上看不清画上到底画了什么。

  “你只要令我变得比这个女人更美,我就放你活着离开北静园,我公皙静女这辈子作恶无数,但决不食言!”

  璀色等母亲行人走远,这才从梁上跃下,轻巧巧点声响也没有。独益受惊过度,还没回过神来,呆呆手捧画卷。

  璀色走过去看,说:“这可难了,我娘怎么可能变得比小娘更漂亮呢!就算你的易骨术再高明怕也办不到,美人之美都是鬼斧神工呀。”

  原来画上竟是娇娘的影神图。

  “原来这位是你小娘。”上次他还误会她是青楼红妓,对她说了大堆不知所云的话,她心里定笑死了,独益定了定神,“你娘为何要变得比她更美?争宠?你娘根本不在乎你爹,不然她也不会明目张胆把那么多年轻男子引到这里。”这些天独益虽被限制行动自由,但他坐在屋中想回避北静园中那些肮脏的秘密也不成,公皙静女可不是会悄悄办任何事的人,床笫间的事更加不会了。

  “是为和小娘争口气吧?”璀色苦着脸,“完了,完了,我娘说到做到,如果你达不到她的要求,她真的会把你化成花肥,然后——”璀色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捂住嘴。

  “浇那些花?”独益替她说完。

  “原来你都知道了。”璀色不好意思地挤出个笑容,“其实我娘——”璀色试图为自己娘亲令人发指的举动粉饰番,但她实在说不出个字来。

  “我知道你和你娘不同。”独益急忙安慰她。

  “嗯。我娘是青木第才女,她常常说男人有了才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癫狂,什么竹林七贤,不就是群喜欢喝酒闹事满腹牢马蚤的疯汉吗?才子可以狂,才女为何不可?我不敢为我娘的所作所为辩护,但是她的话其实也颇有几分”

  “几分道理。”独益再次替璀色说完。

  第71节:第六章 私会3

  璀色不好意思,更用力地微笑,那笑别扭极了,像是块裂在脸上的面具。

  “你的心里还是向着你娘?”独益想不通,这样的娘,不认又如何?

  “她教过我写字,读书,还为我做过件冬衣我我我其实说到底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她对立。”璀色不是不能,她是根本不敢。璀色等待独益来羞辱她,每个人都会因为她的懦弱而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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