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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迟迟不肯动手劫掠呢?“报信的人去了多久?”村长问挨在身边的亲信。

  “得到警讯就去了,海防军应该马上就能赶到。”

  村长松下口气来,心想,再僵持会儿,他们村可就安全了。

  但海雾似乎成心要让渔民们目睹怎样的惨剧正在发生,本来似白幕般弥结在海面上的雾气飞速散开,阳光发射出万道金光,灼透了没有散尽的湿雾。

  视线下子清晰起来,渔民们甚至可以看清站在主舰甲板上的高大得惊人的巨灵君,后来有人甚至宣称自己看到了巨灵君嘴边的笑容,那么的狠厉,那么的残忍,又是那么愤世嫉俗。

  “那是什么?”有个小孩子惨叫了声。

  众人这才把注意力从巨灵君身上收回来,朝他们决心拼了命保护的水玉虾聚集水域望去。

  第34节:第七章 红赏追缉3

  那片水域本洁净如银,平静如镜,但此刻却像被烧沸的浓汤样,泛着稠稠的白沫。

  头乌灰色的大鱼突然穿破白沫,腾空而起,个翻转之后,这才重新入水。

  “海猪!”村长惨喝了声。

  年纪轻点的渔民还搞不清利害关系,“海猪?海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有过海猪?真是奇怪了。”

  “海猪又不吃水玉虾,怕啥?”

  “谁说海猪不吃水玉虾?”村长率先端起鱼叉快步跑到海边,“还不快跟上我!”他急声催促。

  年轻的渔民们赶上去,这才看清成群结队的海猪已经把水玉虾吞食了半有余,哀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鱼叉狠狠地扎下去,又提起来,再扎下去,渔民们忙着驱逐贪食的海猪,群盗像看大戏似的勾肩搭背站在船边哈哈大笑,时不时还指点两句,那里那里还有只大的,这里这里,瞧瞧你们笨的,这里这里呀!快快快!

  渔民们越手忙脚乱,群盗越是幸灾乐祸。

  鸾东飘了个不屑的眼风,心想这群都是什么东西!鸾东挥了挥右手的盘龙权杖,示意开船撤退,他估计海防军的大部队就要赶到了,而且他还有别的地方赶着去马蚤扰。

  这年的雾期极其漫长,足足有两个多月,自巨鲨年的年尾直延续到结余鸟年的年初,在这次雾期中,苍岐国十六处产虾区域中的十五处都受到海猪的侵扰,损失惨重,仅有兽口湾处侥幸无恙。

  莫老头等人都劝鸾东突袭兽口湾,众所周知,兽口湾的水玉虾虽然数量不多,但品质最上乘,苍岐王族的人般都留下其中大部分自己享用,小部分馈赠中原诸国的王室。

  鸾东却冷冷地警告,谁也不准去搅坏兽口湾的安宁,违者杀无赦。

  兽口湾是鸾东心目中的圣地。他永远不会忘了有个女孩曾说,那是她心目中最美丽的地方。这个他认为最美的女孩的心目中最美的地方,是谁也不可以去亵渎的。

  苍岐国内民怨,来,水玉虾产量锐减,国计民生都大受损害,二来,自从红赏击杀令的颁行之后,无数中原江湖浪客涌入麒麟岛,他们本来都是为了求财而来,但风闻巨灵君鸾东已经挫败不老翁东献霖南山傲客林斯茗清真剑客贺正等流高手之后,不少人打起退堂鼓,但又不甘心千里迢迢白跑趟,于是打家劫舍,这些身怀绝技的江湖浪人与般的匪盗又不同,出手就能劫掠数十家,再碰上那些居心不良的,或者惯常为非作歹的,不但夺财也夺人命,那滛妇女就更是不在话下。

  明帝面对这种乱局,只好先开仓放银放粮维系民生,再令海防军进入备战状态,更调派宫苑禁卫军四处击匪,确保百姓安全,但游侠客太多,官军防不胜防,明帝已经竭力治乱,局势还是越来越失去控制。

  面对这切,有个人笑得开心极了,笑出了十七岁少年的灿烂和骄傲,鸾东边笑边说:“想要我鸾东的大好头颅?来拿来拿,只要你有本事拿去,我鸾东就有这个气量双手奉上,哈哈!”

  鸾东又哈哈狂笑数声,他本中气十足,大笑之音可惊落飞鸟,但忽然之间,这笑消弭不见了,鸾东苦着脸,他自诩聪明绝顶,但他也说不清为何笑也会成为如此疲累的事情,他火并三大海盗船的时候,曾创下十天十夜不眠不休浴血奋战的纪录,那时他都不曾觉得累,但如今他仅是笑而已,仅是笑而已。

  他称霸海域,成代枭雄,他活得精彩绝伦,任情恣性,但这样的生活却不是他想要的。自从喜眉失约兽口湾,他过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才成为今日的他。

  鸾东太高大了,无人可与他平视,故他眼中的迷惘谁也看不见。人都以为他烈他毒他强他悍,谁也看不到他心里的温情和爱意。

  第35节:第八章 医者之心1

  第八章医者之心

  不论时局如何山雨欲来,喜眉的生活还是风平浪静,像桃花点点绽在枝头,又是鲜丽,又是芬芳,蝶舞莺绕,阳光灿烂。

  明帝穆昕接到各地关于游盗猖獗的奏报之后,立即派出队禁军在齐府周围日夜巡逻。

  “就算你们都死绝了,也不许孙神医家人受到半点损伤!”

  这是穆昕的原话,不论是看在齐眉侠的分上,还是苏允净的分上,或者是孙鹤明的分上,穆昕都会尽力保护喜眉。

  苏嬷嬷也听常去外面采办的桃枝娘说起如今时局不太平,苏嬷嬷很是慌张了阵,但自从宫内禁军开始特别看护齐府之后,苏嬷嬷立即把什么太平不太平抛诸脑后,对她而言,齐府就是切,只要齐府太平,那就是天下太平。鹤明虽然对外面的乱局清二楚,但他更不可能特意对喜眉提起,没来由去吓她做什么?

  因此,喜眉还是有心情梳妆打扮扑蝶赏花。这天早,喜眉轻声轻气地和小绿讨论究竟是戴翠珠方胜,还是碧玉凤钗,小绿轻而易举地说服了喜眉。

  鹤明正巧进来,边听边摇头,喜眉就算在这么小的事情上也不敢坚持己见,“小姐不爱戴凤钗,那就不戴吧。”鹤明忍不住说。

  “可是小姐已为人妇,戴凤钗理所当然呀。”小绿笑嘻嘻地犟嘴。

  喜眉脸上红,头低垂下去。

  鹤明贪看她娇艳欲滴的模样,越发挪不开脚,小绿偷笑下,悄悄退出去。

  鹤明的手指绕上了喜眉散在肩后的几缕碎发,喜眉早就开始盘发髻,做妇人装扮。喜眉的肩膀缩下去点,鹤明知道她想避开他,但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她对他始终改不了那点见外。

  鹤明正待恪守君子之分,松手退开,他突然自妆奁上的小菱镜中看到喜眉的眼神正斜斜地向梳妆台面的某个角落瞄去,这个妆台由麒麟岛特产的白木所制,四只桌腿上嵌满五颜六色的宝石珍珠和钿璎,椭圆形的桌面上却片素净,整整齐齐地放着红木妆奁,银质粉盒,形制和材质大相径庭的各种梳子,盛水的天青瓷盂等物,喜眉紧盯的那个角落却是空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鹤明心里凉,问道:“你还在找那个小首饰盒?”那个只有个巴掌大,专门给达官贵人家的女童当玩具使的水晶首饰盒。

  “啊?没有。”喜眉掩饰道,“不是说找不到了吗?”

  鹤明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突然转身走出去。

  喜眉发怔,鹤明已经怒气冲冲地转回来,不过这次他的手中多了样晶光闪闪的东西。

  “还你!”鹤明恨恨地说。

  看清了鹤明手中所持竟是失而复得的小水晶盒,喜眉面露惊喜之色。

  “所有人都告诉你这个盒子找不到了,没料到你还是这样的念念不能忘!”因为愤怒,鹤明向玉白的脸色紫涨起来。

  喜眉看他形容吓人,想接下那首饰盒,却又不敢。正在这时,苏嬷嬷急急走进来,“姑爷,宫里又来人传你进去。”

  鹤明知道明帝的病体刻不能耽误,立即转身要走,走前他没有留下那只小盒。

  喜眉急了,“鹤明!”她唤他。

  鹤明转身,他笑了,笑得十分阴沉,那是好人孤注掷准备作恶时的笑,又阴险又惨痛,鹤明知道喜眉想要回这只于她意义重大的小盒子,但他也知道喜眉无论如何没胆量开口直要。

  “你要什么?”鹤明故意问。

  喜眉嗫嚅着。

  鹤明想,你若点名要这个,我定给你,你若连口都开不了,就别怪我不还你。我宠你可是宠够了,更倦了,倦极了。

  喜眉嘴唇张了张,终于还是不敢说。

  鹤明掉头走了。走出齐府的时候,鹤明的火气散了点,那小盒还捏在他的手心,因为捏得太紧,硌得手心发疼,鹤明哑然失笑,他在做什么?他为何要故意折腾喜眉呢?鹤明把盒子塞进袖中,空出来的手张握,鹤明突然想到,有时候你捏紧了手能得到仅是自己的拳头,松开手,也许什么也没有,但至少你给了自己种解脱。

  鹤明的愤怒令喜眉困惑,但她没有深究,她更在意的还是那只小小的首饰盒。即便闭上眼睛,喜眉也能把那只年代久远的水晶盒的样子描摹出来,盒身四周阴雕的花草纹,盒盖上五粒珍珠攒成小花,花心本还有颗很小的蓝宝石,但被她抠掉了她常常用这只小盒装腌制过的水玉虾,最多可以装二十四只喜眉突然双手按紧太阳|岤,阵剧烈的蜂鸣之后,剧痛像潜伏日久的魔鬼样蹿出来,在脑袋中翻江倒海起来,喜眉痛得连嘴唇都咬破了,那痛飞快地突破喜眉的承受极限,喜眉就要失声惨叫起来,那痛忽然又湮灭了。

  第36节:第八章 医者之心2

  喜眉擦掉眼角被逼出的眼泪,她无力细思突如其来的头痛,她突然觉得好倦。

  小绿走进来准备继续为小姐梳妆时,意外地看到喜眉竟然趴在梳妆台上睡着了,小绿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把窗户关紧,让小姐安心眠会儿。喜眉睡梦中呓语频频,小绿大青轮流给小姐守夜,她们二人知道得最清楚。

  喜眉分辨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个梦,她感觉自己刚刚起床,穿戴整齐了,要去什么地方,她个人很努力地朝前走,那是条陌生的路径,路两边光秃秃的,既没有房子也没有树木,那条路很长,看不到尽头,她走了很久,再抬头,还是看不到尽头。

  苏嬷嬷的声音鬼魅般追缠着她——

  我不认识你!我不信自己手养大的孩子如此的忘恩负义!

  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你竟然还是不能恨他?喜眉,你的心呢?你没长心对不对?你的心给狗吃了对不对?

  小绿拿了件披风走到喜眉的旁边,正要给她盖上,小绿突然看到喜眉紧闭的双目中汩汩流出泪来。小绿愕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喜眉感觉到自己走得更快了,她的心头盘旋着个句子: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喜眉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向谁道歉,苏嬷嬷?

  喜眉更用力地朝前走,扇刷洗得极干净的柴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喜眉叩了门,门开了,竟是鹤明,她的丈夫?

  “你准备好了?”喜眉听见鹤明这么问。

  “嗯。”这是她的回答。

  她准备好了什么?心头盘旋不去的那个句子越来越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谁?喜眉拼命地想。

  鹤明伸手挽住了喜眉,“我们开始吧?”

  喜眉微微避了下,没有避开,鹤明挽着喜眉的手臂朝屋内走去,药香越来越浓烈,喜眉刚刚分辨出这是麻醉散的味道,她的意识就开始涣散了,在她失去自主能力之前,她的心头依然盘旋着那句话:对不起,暖冬!

  喜眉猛然惊醒。

  “小姐?”小绿满脸骇然地看她。

  “嗯?”喜眉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凉冰冰的,她抬手触,这才知,竟是满脸的泪。

  “小姐!”小绿手忙脚乱地找帕子给喜眉擦眼泪。

  喜眉任她摆布,隔了会儿,才问:“暖冬是谁?小绿你知道吗?”

  “陛下,您再这样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如此肆意地生气,草民就算有扁鹊的神术,也”鹤明忍不住埋怨明帝,他今日出门时本就有气,进宫看到明帝又因为急怒攻心而吐血不止,鹤明不免更觉气苦。

  “叔叔,你这皇帝可当得不咋的,小小个太医也能教训你?等等,侄儿再瞧瞧,还不算是个太医,就是个江湖郎中而已呢。”直侍立左右的位身材中等的小太监突然口出狂言。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总管太监更是吓得面色惨白,在明帝身边伺候的人可都是他手提拔的,出了岔子可都是他的罪过,当年那个试图刺杀明帝的掌印小太监可是在内廷掀起了阵血雨腥风,多少人给他陪了葬!总管太监急急地朝小太监脸上看去。

  那小太监似乎为了成全他,把摘掉太监帽,张黧黑的面孔显露出来,两道粗白的刀疤为这张脸划上了暴戾之气,总管太监心想,这厮面生,“有刺客——”他刚要嚷,小太监突然全身爆发咯咯脆响,像是衣服里藏了串爆竹,响完之后,这小太监神奇地拔高尺有余。

  总管太监惊呆了,早忘了去嚷破这个伪装小太监的身份。

  “鸾东?”明帝穆昕轻轻地叫了声。

  “可不就是我。皇叔你竟然还没老眼昏花?真是叫侄儿遗憾呀。”鸾东嘻嘻笑道,原本的太监服被撑破了,碎片样飘在身体上,鸾东三两下撕扯个干净,露出穿在里面的黑丝长袍,那丝极软极黑,是用乌蚕丝掺了美人之发,鸾东动,周身就是流光溢彩,黑润的光芒高贵又邪恶。

  鸾东?鹤明不由上下打量这个搅得民不聊生的海盗王,鸾东自称“海上巨灵君”,他的外观倒真当得起“巨灵”这两个字,再看他的气度,鹤明发现鸾东目光湛澈,有寒冰之锐,有烈焰之光,叫人不敢直视。

  第37节:第八章 医者之心3

  鸾东身形如飞,三下五除二下重手击昏了在场的所有太监。

  鹤明不由赞叹他的神力,连数十拳打出去,他连呼吸都不乱。

  鸾东站定,扬眉笑,“郎中,你倒忠心,特意上前护着老贼?”

  鹤明淡然道:“他是我的病人。”

  穆昕说不出心底的感觉,“鹤明,无妨,你退开。”穆昕柔声说,因为鹤明曾经要挟他,所以虽然他屡屡将他从鬼门关前救回来,穆昕对鹤明仍是心存芥蒂,直到此刻,穆昕才对鹤明有了敬重感激之意,医者父母心,鹤明答应医他,不管他初衷为何,他做到了全始全终。鹤明日常不过练练五禽戏强身健体,以他的微薄之力,想阻拦天生神力又身怀数项绝技的鸾东不啻为以卵击石,但鹤明还是上前步,护住病体支离的明帝。

  鸾东心里也是敬重有胆有义的鹤明的,故此鹤明依言退下之后,鸾东没有出手击晕他。

  “你还是这么擅长于混淆视听。”穆昕似笑非笑。

  “当日从絮雾血泊中逃脱,全仗祖宗保佑。”鸾东看到穆昕脸色大变,心情很好地吃吃笑了数声,又道,“今日混进宫来,来,凭借我好得不能再好的记性,虽然我七岁就被歹人逐出宫去了,但宫内的草木门径我都记忆犹新;二来,还是要多谢皇叔下那么大的红赏缉拿我,个异派高手找上我,想杀我领赏,无奈功败垂成,反被我所制,我就同他商议,要他教我奇门异术,缩骨大法,他为保命,倾囊相授,待我练成,敬他杯酒,算是谢他,然后我又把他杀了。我羿鸾东虽然无父无母,这么野大的,但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鸾东嬉皮笑脸地说完。

  穆昕长叹声,“你要我的命?”

  “你的条命换我母亲我弟弟我姐妹七条命,怎么,还不值吗?”鸾东的声音陡然沉下去,似乎太阳下子从空中跌落,天地陷入片黢黑。

  穆昕冷冷笑了声,“你觉得值,就值。”

  鸾东没料到穆昕的反应这么平静,不由呆了呆,“我不会让你死得很舒服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穆昕本是斜靠在卧榻上的,此刻他翻身坐起,后背挺得笔直。

  “你”鸾东很期望看到穆昕吓得屁滚尿流,跪地对他磕头求饶。

  “我直在等你来,鸾东。”穆昕的声音慢慢变得温柔。

  “原来真有人直等着死呢,皇叔,你也觉得自己活够了?不想再活了?怎么会呢?你不是拼了老命才抢到这个九五至尊的宝座吗?怎么?到了手就觉得不好了?皇叔你年纪大把了,怎么还这样小孩子脾气?”鸾东又嘻嘻调笑起来。

  穆昕等他笑完,“我等你来,我要把这皇位让给你。”

  穆昕此言出,鸾东目瞪口呆,连鹤明也意外之极,但不知道为何,鹤明可以很笃定穆昕所说完全出自片真心,不是权宜之计,不是为了换取鸾东的原谅保全自己的性命。鹤明直为穆昕诊病,他最清楚穆昕活得有多累,而令他这么累心的就是鸾东,未死的鸾东。有时斩草除根,不仅为防范敌家报复,更为防范自己对自己的报复,把事情真正做绝了,点反悔的余地也没有了,也就能坦然地干脆地路错下去,最怕做不绝的时候,不免痴心妄想自己还有机会弥补,还有机会改正。

  明帝穆昕活得这么挣扎,就因为他方面不想放弃好不容易得到手的江山,方面他又想补偿鸾东。此刻鸾东出现在他面前,迫使他遽然下了决定,不用再为难下去,穆昕的神态反而自在优游起来,虽然还是满面的病容,但看起来气度高华。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饶你!”鸾东怒道。他是真的勃然大怒。这愤怒中带着浓重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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