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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益望了望沙漏,“快点老实交代,你都到底偷看多久了。”

  “我只看到你为我娘换药,又重新给她写药方,然后坐下来百万\小!说,打了个喷嚏,又百万\小!说,最后倦极盹着了。”璀色说话的声音向细而乱,定要很仔细地听,才能听出其中的清甜。

  打了个喷嚏?独益有点尴尬,又想笑,脸上怪怪的。

  “独益。”璀色走过来牵住他的手,“你随我来。”

  独益觉得自己的脚尖都软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被璀色牵住的那只手上。她的手好小好软,独益偷偷地想。

  璀色推开后窗,窗外有株枝叶繁碧的老槐,“你不要怕。”璀色嘱咐了句,轻轻挽住独益的腰,独益正诧异间,璀色手臂紧,独益呆了呆,下刻,风声贯耳,再下刻,他和璀色已经蹲在老槐树顶。

  槐树下锦灿灿的片花海。

  “你不要怕呀。”离老槐十几步远的地方就是炼制花肥的棚屋。

  独益定了定神,“怕?怕死人?死人有什么好怕的,真正可怕的都是活人。”

  璀色牵了牵嘴角,“我也不怕死人。”

  这时,又有几个美婢拖了个瘦骨嶙峋不成|人形仅剩最后口气的年轻男子进了棚屋,他嘴唇翕动,不知道想说什么,拖进棚屋后,没过会儿,就听声低微的“啊呀”,就再也没有响动了,几个美婢又相继走出来,媚笑连连,不会儿,去远了。

  璀色这才松下口气来,“对不住。”璀色不好意思地放下捂在独益嘴巴上的手。

  独益讪讪的。刚刚,她的手指直贴着他的嘴唇呀,独益这么想,不由伸出舌尖润了润嘴唇。

  “吃墨晶葡萄呀!”璀色忙把直抱在胸前的白玉食盒递到独益面前,食盒里放着墨紫透亮的葡萄,是焰赤族的进贡之物,据说年的产量也不足十筐,葡萄下面铺着层碎冰,璀色直抱着,胸腹间难免弄湿点。

  独益也不去接葡萄,只管伸手要帮璀色拂掉水迹,拂了几下才想到水迹是拂不掉的,独益正为自己呆傻的举动感到不好意思,璀色格格笑了。独益急忙抬头,璀色把颗剥好皮的葡萄塞入他口中,“好吃吧?”

  “唔。”墨晶葡萄香味浓郁,掩住了璀色身上淡淡的体香,独益着恼,恨不得口气把它们全部吃光。“那你多吃点。”璀色很大方地说,说的时候脸上挂着很自然的笑容。

  独益目不转睛地看着璀色,璀色脸上的笑容立即变了,又变得讨好巴结,独益只好不再盯着她不放,“这么罕见的葡萄,谁给你的?”

  “小娘呀。她说这种东西是给小孩子吃的,她才不要呢,于是都给了我。”璀色开心地说,从小她就馋墨晶葡萄,不过从来轮不到她大快朵颐的,能分到两颗就不错了。

  “你小娘对你真好。”

  “可不是,你瞧我的发髻,是小娘亲手帮我梳的。”

  独益这才留意到璀色梳了两个高高的锥髻,每次看到璀色,独益满心满眼都仅是璀色而已,从不会特别留意她穿了什么衣服梳了什么发型,“这两支玉簪也很漂亮。”

  “也是小娘送的,我原来那对少掉了支。”璀色抬头摸了摸发簪,“这对发簪”璀色突然不好意思,没有继续往下说,阵薄红漫到脸颊上。

  “很漂亮。玉簪漂亮,你比玉簪更漂亮。”独益轻声说。也许因为和璀色靠得太近的关系,她奇丽的样貌涨满了他的眼,他实在不吐不快。

  第76节:第七章 保护3

  最近,似乎老是听到人夸她漂亮,璀色有点不习惯,毕竟从小她听得最多的就是黄发黄目不堪入目这类的评价。

  见璀色沉默,独益有点着急,“我不是骗你的,我真心真意这么觉得,所以才这么说的。”

  “我信你,我信你。”璀色急忙点头,“其实——”她顿了顿,“如果我的样子你看着觉得开心,就很好呀。”

  “嗯,我开心,好开心。”独益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多么傻的话。

  璀色格格笑起来。

  “璀色,以后直都像这样笑好不好?”

  “嗯?”璀色听不懂。

  “就是很自然的笑,因为开心所以笑。”

  “我尽量。”璀色又笑得很牵强很卑微。

  独益叹了口气,“那要记得呀。”他没有点破她又笑得很难看,“对了,你竟然会武功?”独益到现在还觉得无法置信。

  “对呀。”璀色拔下头上的发簪,“我不能佩剑带刀,所以发簪就是我的兵器。”璀色说话间双簪已经在独益手臂上每个|岤道上都走了遍,独益懂针灸,自然下就体会出来。

  “璀色,你既然会这个,你娘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抗?”独益犹豫了下,问。

  璀色慢慢把发簪插回去,“我不敢呀。”她垂下头,为自己的懦弱而羞愧。

  独益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谁没有不敢面对的事情呢?独益不知道别人如何,总之他有,“我还怕你直不来看我呢,你和你小娘学的那些东西都学会了吗?”

  “我怎么会不来看你呢?”璀色忙说,“小娘教我的——”璀色顿了顿,脸上阵黯然,“我这么笨,不是想学会就能学会的。对了,你真的有把握把我娘变得比小娘更漂亮?”璀色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把握十足,绝无意外。”独益很笃定地说。

  璀色微微松下口气来,“那就好,我不要你有事。”璀色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发簪,捏得那么紧,她脸上的笑容又开始扭曲,“我娘她我娘她定会放你安全离开的,她会的,会的。”璀色的声音直抖,直抖,璀色怎么可能忘得了她娘常常挂在嘴边的句话,美丽的男孩子才能滋养出最美丽的花。独益真的很美丽,细润的肤色,明亮的眼睛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独益颇为不自在,他脸上有脏物?还是刚刚趴在桌上小憩留下了红印?

  璀色突然用力搂住独益的脖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的。”璀色的声音从没如此尖细而锋利过,像准备蜇人的蜂。

  虽然在娇娘看来,璀色聪明绝顶,但璀色却认为娇娘教她的某些事情她永远都学不会。

  比如,诱惑英骅。

  小娘说,英骅钟情她,是因为她柔,因为她弱,因为她奴性十足,对于英骅这种胸怀天下,心想四夷拱手八方宾服的男人而言,璀色这种不懂反抗的软性子自然叫英骅觉得十分可爱。

  只要她在英骅面前表现得更软,更弱,英骅自然更动心,到时将军的大计得逞,她也可尽早嫁给英骅,不必留在家中再受委屈。

  英骅再放慢速度迁就璀色,因为时节近夏,锦鸣山片葱茏,时有鸟语,间有花香,英骅择了条僻静的小道,撇开了随从,与璀色双骑并行,这么难得才能有个与璀色单独相处的机会,英骅自然竭力把握。

  璀色也披了件明甲,背着雕弓箭壶,腰畔的牛皮锦囊里面放着备用的弓弦和火石等物,身上累累赘赘挂了不少东西,却显得更瘦怯,风起,她发丝扬,整个人似乎都要被风拉起来样。

  英骅再放慢速度,璀色却越骑越慢,缰绳在手背上绕了道又道。英骅无奈,只好去看地上的影子,他们靠得并不近,但是影子却是贴合的亲密的。英骅心里甜,又抬头去看璀色,璀色今天梳了个简单的圆髻,左右插着两支碧玉簪,薄施粉黛,容色更亮了,但神情有点忧郁,细嫩的耳珠上戴着对翠色点金的耳环,配合她猎装的服色,璀色侧骑在马上,鞋尖在裙摆露出点,很微妙的个小圆弧,英骅清了清嗓子,说:“侧骑不安全,不如我们共乘骑?”

  第77节:第七章 保护4

  璀色脸上恍惚了下,似乎刚刚从梦中醒过来,她四下看了看,没有旁的人了,她立即抬腿稳稳地跨鞍而骑,“不用。”她硬邦邦地说,同时挺直了背脊,凛然的英姿勃勃而起。

  英骅怔。

  璀色冷下面孔,薄唇紧闭,咬牙硬撑,她想好了,正如小娘所言,英骅喜欢她的柔弱,那么她就装出刚强的样子,定可以惹他讨厌她。

  英骅拧了拧墨浓的长眉,嘴唇张,刚要说什么,璀色马鞭扬,策马疾去。

  “璀色!”英骅急追,锦鸣山日常仅有山鸡野兔之类无害的小动物,但今天是开放狩猎的日子,狮虎豹熊等猛物都被放了出来,璀色这样乱跑很容易遭遇危险。

  璀色骑术的精湛大大出乎英骅的意料,他几次与她并驾,又几次被她甩开,英骅吃了无数的烟尘,英神朗朗神武夺目的镇南侯变得灰头土脸起来。

  阵粗厚的兽吼,股劲风夹着着恶臭扑面压来。

  璀色急忙勒马,马嘶如泣。

  “过来,璀色!”英骅试图上前护她。

  头黑熊四足并用,急速地飞扑而来,似团就地飞滚的黑云,口中狂啸之音似滚滚雷声,双马起颤栗悲嘶。

  璀色不退反进,“不用。”她身体旋,像被风吹起的落叶,再荡,她竟然迎到黑熊跟前了。

  黑熊也呆了呆,又阵暴喝,璀色足尖点,在黑熊的左肩借力,又个鹞子翻身,璀色竟然像蝙蝠样倒悬在黑熊头顶,英骅看到璀色手中碧光闪,黑熊阵厉吼,大有撼山动地之势,其吼声之悲切令闻者心颤,璀色再翻身,准备落地,她显然对黑熊的威力估计不足,她以为她已经杀死了黑熊,其实黑熊息尚存,反扑之力迅捷且猛烈,黑熊双掌朝半空扑腾,璀色身悬空中,将落未落,黑熊的死前击她避无可避。

  “糟!”璀色心头紧,默念声,独益!又想如果娘真的要把独益做成花肥,独益定逃不脱,真是呜呼哀哉,她想帮也帮不到了。璀色闭上眼睛。

  璀色以为自己必然会被熊爪开膛破肚,不死也是重伤,岂料她稳稳落在地上,毫发未伤。

  英骅满脸怒色,软剑还在掌中轻颤,黑熊的双掌被削了下来,头颅也掉在边,巨大的熊躯依然站立着,英骅满身的血污,璀色这才感到胸前湿濡,低头,也尽是血污。

  璀色定了定神,“我以为小英王从不自带武器。”

  英骅实在不晓得说她什么才好,“我早就不是小英王了,我能有今天都靠我刀剑这么杀出来的。”

  璀色点点头,“知道,将功成万骨枯。”

  “你!”英骅压住心头暴怒,剑划开左边衣袖,柔声道,“我身上这样的伤共还有三十七处。”

  璀色心中软,差点儿就说,定很痛,英骅手臂上有道尺余长的刀痕。

  英骅留意到璀色神态变了,忙又说:“其中有七道都是被自己人偷袭或者暗算。”

  “怎么会这样?”璀色不忍。

  “澜帝无子,我是青木皇族唯的皇嗣,想要我命的人数不胜数,从小我就必须学会防人,我也不想这样,但事实证明我身边的每个人对我都是别有所图,除了你。我看到你就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不会害我的人,因为你不会害任何人。”英骅吐露心曲,他和璀色虽然仅仅见过几面,但唯有面对璀色的时候,他感受不到任何压力,因为璀色就那种不会给任何人压力的人,她是那种你可以放心把自己交付给她的人,英骅虽然勇敢,但他也需要有个人偶尔给他点安全感,给他点休息的机会。

  “英骅,”璀色垂下眼睛不敢直视他,“其实,我直都记得那次内廷夜宴,你帮过我,不许别的小孩欺侮我。”

  “你记得?”英骅大愕,“你为何口口声声说你不记得?”

  璀色沉默着。

  “你故意的?你从开始就想和我撇清关系?”英骅被这个答案击溃了,“我有什么不好,你为何不喜欢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璀色急忙说。

  “对,你当然喜欢我。”英骅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璀色喜欢每个人,像她这种心思慈软的人,她不会讨厌谁,“你只是不像喜欢心上人那样喜欢我!”这句话,英骅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78节:第八章 许嫁1

  “我”璀色不知道怎么解释,能被放在自己心上的,定是个和自己模样的人吧?英骅是完美无缺,但他与自己截然不同呀。她确实无法像喜欢心上人那样喜欢他。

  “所以你今天才变现得这么反常,还故意显露你会武功,你特意要惹我讨厌你,对吧?”英骅吁了口气,尽力用平缓的语调问。

  璀色沉默。

  英骅真的想拂袖而去,但又想到不能把璀色个人留在这里,深山密林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有野兽扑出来,“我送你回去。”

  “等等。”璀色走到熊头旁,从血淋淋的熊眼中拔出两支碧玉簪。

  英骅拿了支,左右看看,“把微眉刀法化用在簪针上,璀色,你当真是聪明绝顶。”英骅的话音中带着微微的嘲讽。

  璀色低着头,不敢吭声。

  英骅叹了口气,其实她聪明也好,愚笨也好,他都不在乎,从头到尾他看中的都是她的性情,“璀色,那个人是谁?”英骅温存地问。

  “什么人?”璀色挤出个很难看的笑容。

  英骅突然放声笑,“我以为天底下只有你是永远不会骗我的,原来我英骅也有失算的时候。那个人是谁?”英骅辞严色厉地逼问。

  “没没没有。”

  “好。”英骅知道再逼也无用,扬眉笑,“我们回去。”他边说边把发簪握入掌心。

  “英骅,那个那个——你还给我好不好?”璀色怯怯地伸出只手掌。他定会还给她的,他是这样个阔达明睿的人,他贪她个玉簪子做什么。

  “不还!”英骅斩钉截铁,嘴角挑起不知是喜是怒的笑。

  “英骅,这个是是是从块玉里切出来的两个簪子,是对的,是同心簪,你你你还我吧。”璀色结结巴巴地说。

  “哦?”英骅笑了笑,“那更不还了。”

  “英骅,这个”璀色还想向他讨还。

  “不还不还不还不还不还!”英骅突然任性得像个小孩子。

  “我就送到这里了。”英骅微微笑道。

  “英骅,”回程时璀色准备了肚子的话,想说服英骅把簪子还给她,“那个”

  “今晚我就过府提亲。”

  “”璀色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头见。”英骅脸上的笑容更淡了,竟显得阴鸷了。

  第八章许嫁

  “骅侄,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朕又不是外人。”澜帝笑道。

  李执事正在为澜帝试菜,那是道清蒸鲈鱼,李执事夹了点鱼肉,又蘸了点汤卤,这才送到嘴边,吃完之后,鱼才被送到澜帝面前。

  七宝楼内本就处处雕金嵌玉,此刻又摆了几十道精致无比的菜肴,在旁伺候的都是年轻俊秀的小太监,七宝楼的镇楼之宝之月月昙又在怒放,花香浓腻,填满了这温柔富贵乡的每个缝隙。

  英骅在心中长叹声,双膝跪倒。

  澜帝怔。

  “日前英骅曾说他日遇到情投意合的大家闺秀定请陛下为英骅赐婚。”

  “然后呢?”澜帝笑问,边问边捏住了手中的象牙筷。

  “英骅想娶之人乃是乜大将军之女。”

  澜帝勃然大怒,手掷,筷子落在英骅膝边,他按着雕龙扶手,骂道:“英骅呀英骅,枉朕对你寄予厚望,朕并无后人,百年之后,朕不传位给你还能传给谁?你就这么猴急,刻也等不得?非要和乜崇愚联手对付朕?!”

  英骅苦笑,澜帝的话半真半假,他传他入京,主要还是为了牵制乜崇愚,不然当日的密诏上也不会注明,只许带五千精兵入城,若违令,以谋逆论。但是澜帝无后已成事实,而且澜帝荒滛无度,夜夜食情米助兴,英骅早就买通御医,对澜帝的身体状况清二楚,他挨得过今年也绝对挨不过明年,到时候无论澜帝是否心甘情愿都好,青木之主的位子必然是他的。

  “你以为你和乜崇愚联手能讨了好不成?乜崇愚狼子野心,你看不到?看不懂?”

  英骅还是只能苦笑。他娶了璀色,乜崇愚就是他的岳丈,可以预见,以后事事处处他都会受乜崇愚的掣肘。

  第79节:第八章 许嫁2

  澜帝摸着胸口,顺了顺心气,突然笑颜如花,“好呀,朕就为你赐这个婚,朕还应许你这个皇位朕定传给你,至于乜家的大小姐是有命做公主,还是有命做皇后,那就要看天意了。呵呵。”他做了鬼都要看英骅和乜崇愚怎么自相残杀!

  英骅叩头谢恩,默然离去。

  英骅知道自己做了个十分莽撞的决定,坏了自己的满盘计划。但当璀色明白无误让他知道她并不钟情于他的时候,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像火上之冰样片刻消解干净。

  “镇南侯!”

  英骅刚刚走出七宝楼,听到身后有人呼唤,急忙转身,以为澜帝还有旨意,“李公公?”

  “奴才送送镇南侯。”李执事笑道。

  英骅眼中精光闪,旋即满脸甜笑,“好呀。请。”

  李执事和英骅走到僻静处,“听闻镇南侯在南流被人奉为天神转世,说是镇南侯出现的地方,毒瘴消疾病退焰赤兵败如山倒。”

  “传言耳。”英骅淡淡笑,若春风拂过水面,温柔又清朗。

  李执事看了看他,“为了心爱之人,不惜冒着失去到手皇位的风险,观人应于微处,镇南侯可以如此爱个女人,又如何不会爱天下万民?”

  “爱美人不爱江山,”英骅自己打趣自己,“李公公擅说历代故事,怎么会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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